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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之树,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行者无疆,但不管漂泊多远,对故土和母亲的浓郁情韵与深沉力量,都是一份人类共同崇尚的情感价值。
当善良的张三妹从襁褓中抱起法刚,默默地望着怀里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她的心就锲而不舍地衔着一个信念,那就是把他健健康康地抚育长大,这是她——一个客家女人始终不渝的信念。
客家人称母亲为阿姆,张三妹自然就是法刚的阿姆。
三十年代的中国苦难深重,九·一八”事变之后,民族存亡的危机使华夏大地发生了一场深刻的农业危机,这场危机达到了“浩劫的程度”,农村经济破产的黑影已成为现实。
在这样的时代中,阿姆独自承担着照顾婆母养育女儿顺招和法刚的责任。阿姆终日以赤脚徒步下田耕种,上山砍柴,割芦棘,每日早早出门,回来时总是头发蓬松着沾满了灰土,干裂的手脚上鲜血直淌。两个年幼的孩子顺招和法刚,像蒜苗之依赖于一棵蒜般地依赖着阿姆而活。
阿姆是一位有着大无畏胸襟的母亲。她用自己全部的辛劳和汗水换来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
在阿姆的辛勤抚育中,在顺招姐姐的背上,法刚童年的记忆日渐清晰起来,一天天地长大了。幼年的法刚灵动活泼,充满童趣,惹人喜爱。艰难的生活环境,天性中的聪颖,让法刚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了,总爱想办法把事情做好,这无形中培养了法刚出类拔萃的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
外婆家种的稻谷每年到3月就没有吃的了,得靠杂粮和借债度日。舅父去世早,阿姆只得一肩挑起所有的农活。阿姆没有鞋子,常年打着赤脚,进山砍芦棘时,芦棘的根杈子像钉子一样很硬,阿姆踩在上面,脚被扎得都是洞,一个挨一个。经年累月下来,阿姆的脚上长满了又厚又硬的死肉,平时尚不打紧,可一到冬天,阿姆的脚就会裂开,外面是死肉,里面是嫩肉,撕扯开来疼得钻心。
小法刚看着本已疲劳不堪的阿姆还要承受这样的疼痛,他眨着眼睛开始想办法。
一天晚饭后,阿姆母看到小法刚忙碌着搂柴烧火,不禁问道:
“阿三啊,你干什么呢?”
阿姆还是习惯于以萧家老三称法刚为阿三。
“烧开水啊。”小法刚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边回答道。
“烧开水做什么用啊?”阿姆觉得有些意外。
“阿姆啊,我烧水给你泡脚啊。”小法刚稚嫩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清脆。
“孩子,阿姆洗过脚了,还泡什么脚。”阿姆望着小法刚穿梭的身影,有些困惑。
不一会儿,小法刚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向阿姆走来,水盆很沉,小法刚步子都有些颤颤巍巍,水花溅起来,烫得小法刚直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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