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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德把木柴装上平车,绑好,扶辕杆掂掂轻重,望一眼前面的坡路,眉头不由皱紧了许多。来时,英英再三要跟着,他不让,说一平车木柴他一个人对付得了,现在还没有上路呢,就已经有三分怯弱了。
李正德坐辕杆上,点支烟。他想也就是这道坡最吃力,爬上这道坡,回去的路就没什么大坡了。
果然份量不轻,李正德驾车行走不到十米,就开始喘起气来,坚持到二十米,汗已经浸湿衫子了,他把平车拉到路边停住休息。
廉颇老矣。李正德心里说,十分后悔没让英英来。
李正德继续拉车上坡。又行走不到十米时,忽听后面有汽车声,便再往路边偏一下。汽车超越了李正德,却在前面不远处停住了。驾驶室里下来两个人。两个人朝李正德走来。
“正德伯伯。”
“……”
是满仓和他的助手。
李正德这时很害怕遇见熟人,尤其害怕遇见同他有过嫌隙的熟人。因为他这时一点也经不起熟人的同情和帮助,尤其经不起同他有过嫌隙的熟人的同情和帮助。眼前的满仓似乎并不在他所害怕遇见的人之列,但他也是有点不愿遇见他的。满仓虽是孩子,但满仓的父亲孙有仁以及他的叔崐父孙有义却几乎同他是仇人。他没有少动过脑子要把孙有义的村委主任革掉,孙有义也没有少在镇长面前骂过他。他退休回村后,孙有义似没有视他为落水狗而打之,表面上甚至对他比以往要尊重得多,口口声声要请他当村委会顾问什么的,孙有义也还有意当着几个多嘴婆子说英英这么好崐那么好的,大有想让英英做他侄儿媳妇意思。他对孙家弟兄对他的态度有点儿感动,但他更多是视为黄鼠狼给鸡拜年。……因此,他这时看见满仓,虽不至于同看见孙有仁孙有义一样感到败运的痛苦,却也至少是高兴不起来。
李正德大汗淋漓地放下辕杆,说:
“啊,我砍了一些柴。”
又说:
“生意还行吧?”
满仓却说:
“正德伯伯,这一车柴你一个人怎么能拉回去呢,咱把它装我车上一块回吧。”
李正德赶紧说:
“不用不用,我能拉回去的,再说,反正平车也得往回拉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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