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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瓶”,让平定刻花瓷一度辉煌
1958年,还未脱去稚气的张聪进入开办在家乡平定县冠庄村的平定陶瓷厂当了一名工人,从此就和陶瓷结下了不解之缘。17岁的他凭着一双巧手令师傅和同行刮目相看。那时,厂子里的主导产品是普通的手工瓷盆和碗。他捏一个是一个,盆盆罐罐的圆度比圆规画的都要圆。1966年是影响张聪一生的一年。这一年,省古陶瓷专家水既生教授和杨伯珠先生等来到张聪所在的工厂蹲点搞出口瓷试验。他们在开发出棕釉、绞釉、绞胎及各种花釉、印花、剪花、镂花的时候,根据出土的瓷片,结合一些文献资料,把失传的平定刻花瓷也研究出来了。 爱学习和钻研的张聪每天跟在专家的后面,遇到一些问题就大胆地请教。三年后专家返回省城的时候,张聪已熟练地掌握了配制釉料、塑形等技术和窍门,成为平定陶瓷厂的技术骨干。
扎实的功底,终于开出了鲜艳的花朵。1986年,张聪和他的同事创作设计的“仿宋黑釉刻花缠枝牡丹梅瓶”获轻工部工艺美术品百花奖创作设计一等奖。这一新品的开发让平定陶瓷厂闻名遐迩,阳泉市和平定县的领导去北京、省里、外地看望老领导,跑项目,跑资金,带的是“梅瓶”,印在画册上,印在宣传资料上,甚至县志、市志上的名优产品也是“梅瓶”,“梅瓶”还飘洋过海,出口到东南亚及欧美诸国。普通百姓也以能收藏一件“梅瓶”为荣。一时间,“梅瓶”供不应求。当时有一种很流行的口号叫:一厂一策,一厂一品。“梅瓶”这一品还真让平定陶瓷厂风光了一阵子。但随着国门洞开,各种眼花缭乱的产品冲斥到市场中,人们多了选择的时候也多了迷茫。传统的东西不再那么“吃香”了,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上项目、上大项目的浮夸的环境中,平定陶瓷厂渐渐退出了市场,成为昔日黄花。
张聪父子的艰难守护
“梅瓶”的畅销给平定陶瓷厂带来了无限的商机,平定陶瓷厂的倒闭也让“平定刻花瓷”陷入两难的境地。400号人在厂子倒闭后,如过海的八仙,各显神通,有的搞起了房地产开发,有的瞅准了煤炭市场复苏的行情,搞起了煤炭贩运,很快,他们发现,陶瓷厂的倒闭还真让他们的生活出现了生机,原来,搞什么都比搞陶瓷赚钱。张聪有三个儿子,如果让张聪的三个孩子站在你面前,和你交谈几句,你一定不会怀疑他们的能力,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对于别人,这已经转化成了一种生产力,已经成为一幢幢高楼大厦,成为一座座煤矿。可他们却和他们的老父亲厮守在“平定刻花瓷”的左右,始终不离不弃。
“为什么坚持搞这行?一是为了生活,二是不想把这来之不易的技术失传在我们的手中。”张聪的这句话道出了张氏父子四人的心声。
看着一天天破败的工厂,张聪的心在滴血。好不容易恢复的这一传统工艺难道就这样夭折、失传了吗?他对陶瓷的痴迷和热爱从小就浸染和熏陶着他的孩子。三个孩子也好像天生有着与陶瓷的情缘。都在父亲的带领下,来到陶瓷厂制坯、火烤。三个儿子三种悟性,老大张文亮技术全面,擅长拉坯;老二张宏亮偏爱砂器,擅长营销:老三张伟亮追求全面,擅长配釉。可平定陶瓷厂的倒闭也把最大的难题摆在了三个年轻人的面前。如果继续专著于挚爱的陶瓷,可正当成家的壮小伙,拿什么娶媳妇进门?
陶瓷就是张聪的生命,他和孩子们商量后,在他的老宅里,自制设备,自搭土窑,自盖“车间”,烧开了陶瓷,一窑窑出来的产品很精美,俨然是古风扑来。但热衷穿着打扮,习惯楼堂馆所的人,很少把钱消费在这里。张聪父子的生活可想而知。最热爱陶瓷、技术最全面的老大张文亮首先“跳槽”离开了这个行当,在冠庄村周边的村落里,街巷中多了一个背着摄影包为人照相的年轻人。这就是张文亮,本来他学会摄影为的是“刻花瓷”的构思和设计,但他没有想到,今天它却成为他的一种谋生手段。那一天,张文亮哭了。可他知道,那一窑窑的陶瓷不能把他的媳妇娶回家,他需要生活,他需要钱。老父亲没多说什么,孩子到成家的年龄了,总不能因为陶瓷耽误孩子的大好前程。离开自家“陶瓷厂”的张文亮不久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割舍与陶瓷的情缘,他想象着能不能既打工挣钱又不丢掉心爱的陶瓷?他在寻找着这样的机会。终于有一天,经朋友介绍,他踏上了去北京的打工之路。这是一家名为北京欣宜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也生产和经营一些工艺陶瓷。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这里张文亮真正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和广阔,他留心在这里工作的景德镇师傅和中央工艺美院老师的“一招一式”,反思自己的工艺,力求使传统的“平定刻花瓷”有新的突破。由于他在业内朋友的众多,也由于他的钻研,2000年,他被聘到清华大学陶瓷培训基地当艺术总监,在这里,他聆听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专家周淑兰教授的许多教诲,增长了许多知识,生活也有了足够的保障。“平定刻花瓷”根在平定,继承和发展也应该在平定,他毅然告别繁华的都市回到平定进行“平定刻花瓷”的涅 。回到故乡的张文亮就像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把在外学到的知识和传统的平定瓷烧制技术结合起来,创作出一件件精美的作品,叩开了国家级艺术博览会的大门,2004年,参加第六届中国民间艺术节绝技绝活展演,2005年,被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山西省民间艺术大师”称号。平定窑陶艺在他的手中得到了丰富和发展。绞胎瓷、木叶瓷、剪纸陶瓷、窑变艺术釉以及现代陶艺都有了新的发展。
为了“平定陶瓷”的荣誉
天下有没有人愿意做赔本的买卖?有。张宏亮就做了一次赔本的买卖。张宏亮是张家老二,他在“父子兵”中是专业的施釉工,他们弟兄三人上下不差三岁,老大的问题,也放到他们头上。为了家庭的生存,张宏亮曾在父亲的知道下鼓捣起了花盆的营生,虽然利润不大,但和“瓷器”“同族同祖”。2000年,当一个荷兰客商来阳泉考察砂制花盆的时候,辗转来到了张氏父子的家中。他对张聪父子很有信心,但也提出了不渗水、光洁度好、口圆、地薄的要求。张宏亮却一口答应下来,这一承诺对他却是无尽的灾难,为了这个要求,他建了十几次窑,试验,失败,再试验,四万元钱就差点打了水漂。投入试验的这些钱都是硬着头皮四处借下的,过年的时候,家里家外要债的人排起了长队。四年的功夫过去了,在他父亲的指导下,结合陶瓷的理论和砂器烧制中的实践经验,2005年3月,他终于试制成功这种花盆。当按这个要求把6000件砂器交到荷兰客商手中的时候,一算账,利润仅是投入的四分之一。但张宏亮仍然很满足,他说,他让荷兰客商看到了平定人的诚信,他捍卫的是“平定陶瓷”的荣誉。失败后掌握的技术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这种砂器是对传统砂器的一次“革命”,使砂器也富有了瓷器的“元素”,细腻、光洁,能剪纸,能贴花,有淋浇技术,有窑变技术,还能体现三星堆文化。
张家老三张伟亮在张家“父子兵”中属于“晚辈后生”,张聪本不希望他也拴到这根“绳子”上,但父亲的执着和哥哥们对陶瓷的钟爱也感染和影响着他,他结合父亲的口授掌握了配釉技术,还能自如地掌握保温、升温、降温技术。他要和父亲和哥哥们要真正把“平定刻花瓷”做出名堂。
平定是“中国刻花瓷文艺之乡”,张聪,是当之无愧的“平定刻花瓷”的掌门人,他曾经作为第三届全国工艺美术艺人和专业技术人员的代表受过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接见,今年8月15日,他又被省政府命名为“山西省工艺美术大师”。他和他的儿子们对“平定刻花瓷”的艰难守护也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市委书记谢海、市政协主席宋林岭、市政府副市长李体柱等领导先后深入到他们的家中和车间对他们给予肯定。相信不久的将来,“平定刻花瓷”会实现“凤凰涅 ”,迎来第二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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